保羅船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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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斯坦堡的四個文化之旅(上)

▲封面:藍色清真寺

一、拜占庭文化

 

身為一個自然組的學生,歷史離我很遙遠。但不知道為什麼,有一個數字,從以前到現在我總是能朗朗上口,那就是「西元1453年,東羅馬帝國滅亡」。


就像眾多星星之中,我只認得北斗七星和夏季大三角,東羅馬帝國,也是少數我認得出來的西方歷史名詞之一。我對它的認識很少,對拜占庭文化也不甚了解,我只知道,它是一個將近1000年的帝國。我想,光是這一點,就夠偉大了。


所以,當我知道伊斯坦堡,也就是昔日的君士坦丁堡,正是那個千年帝國的首都時,不難想像我對它有多大的期待。究竟它是像歐洲一樣,有著中古世紀風格的舊城區呢,或是像中國長安以及日本京都那樣的古都氛圍呢?


然而,隨著電車離開機場,開始進入市區,我的心也開始忐忑了起來。因為這裡的市區怎麼跟台灣一樣,盡是些毫無特色的水泥建築和廣告招牌?似乎只能靠招牌上的文字,和車廂裡的陌生臉孔,才能提醒自己,我是在異國阿。


兩座大大的清真寺閃過眼前,著名的Sultanahmet廣場到了。看著這座像極了都會公園的廣場、遊樂園等級的噴水池、以及兩旁現代化的街道,我的忐忑也有了結論:這裡終究不是古都。這裡是有著古蹟的現代城市。


古都氛圍的期待破滅了,舊城區的期待破滅了,但最大的破滅,莫過於聖索菲大教堂了。


「在東羅馬帝國時期,曾是世界最大的教堂」

「曾經是教堂、後來改為清真寺,現在則為博物館。」


這是我從wiki得到的,關於聖索菲大教堂的資訊。當然幾乎每一本旅遊書都對它讚譽有佳,推崇它是拜占庭文化的代表,並且強調基督教文化與回教文化,甚至是兩大帝國如何在這裡共存。


但期待越大,失落感也越大。在花了不少的門票進去之後才發現,它從頭到尾、橫看豎看,就是個清真寺。它的高塔就是清真寺的高塔;它的圓頂,雖然是在基督教時期興建的,在當時是個創舉,但位於它正對面的藍色清真寺,也一樣有圓頂阿。馬賽克壁貼、一圈圈的吊燈,阿拉伯文字的圖騰等等,也都是清真寺的特色。說真的,我後來回家整理照片的時候,有幾張照片,我必須得要多看幾眼,才能分辨究竟是聖索菲大教堂還是其它的清真寺。


它僅有的一點點教堂元素,就是幾塊小小的壁畫,以及二樓迴廊展示的鑲嵌畫。但這些少數的痕跡,僅僅只是作為存在上的意義,無法展現出一種身為文化的樣貌與代表性。所謂的拜占庭文化,不該只是幾幅畫和「大教堂」這個稱號。


以上是我參觀完聖索菲大教堂之後的感想。但更多了解清真寺之後,我想我應該為它做個小小的平反,它和清真寺長得很像,有一部份其實是清真寺學它的,特別是圓頂的部份,以及一些建築上的結構。換句話說,拜占庭文化,對於當時的回教文化有著一定程度的影響。而聖索菲大教堂,也就是為此最好的見證。


只不過,在歐洲的另一邊,義大利的羅馬,一字之差的「西羅馬帝國首都」,從古羅馬時代到天主教時期,甚至後來的文藝復興,每個時代的遺產都保留的很好,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雄偉的教堂與華麗的廣場噴泉,也成就了這個城市獨一無二的特質。


對比之下,東羅馬帝國的首都,卻只剩下一棟被改建成清真寺的前教堂。想想還是讓我有點傷心。

 

▼現代化的街道。這「老城區」一點都不老。

土耳其伊斯坦堡舊城區街景 

 

▼聖索菲大教堂,外表就是個清真寺

 

▼大家來找碴,猜猜哪個才是聖索菲大教堂的內部?

聖索菲大教堂內部@伊斯坦堡,土耳其

 

小結


伊斯坦堡裡,唯一與拜占庭文化相關的,大概就是聖索菲大教堂了,而且僅僅是作為一個象徵性的存在,實體早已是清真寺了。對歷史有興趣的人,或許還可以在裡面找到更多的蛛絲馬跡,但若像我這樣一個單純的旅客,恐怕很難感受到拜占庭文化的內涵。

 

 

 

二、伊斯蘭文化

 

旅行,常常就是這麼奇妙。原本期待萬分的事物,實際到了卻令人失望,反倒是在期待之外的,往往帶來更多驚喜。


那是在我第二次走進「藍色清真寺」的時候。


第一次進去是在白天,遊客正多,只能跟著走馬看花。等到傍晚時,為了拍它的夜景,再進來一次。這次人少了,也不趕了,可以在裡面佇足發呆,或索性坐下來休息。當我坐在裡頭休息的時候,我感受到了一份莊嚴的寧靜。這種感覺很特別,也很熟悉,和我在十幾年前第一次去京都時,在東本願寺感受到的是一樣的。沒想到過了十幾年後,我居然會在清真寺裡,再一次經歷這樣的感覺。


從此之後,清真寺對我來說,不再只是漂亮的建築和華麗的馬賽克了,而是一個曾經跟我內心產生過共鳴的地方。


下次再來這裡,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?也很可能不會再來了吧。我或許會忘記它到底有幾根尖塔,但我不會忘記,我曾在這裡享受過短暫的寧靜。


晚上從大門走出來,恰好遇到一個小小的市集。說是市集,其實只有兩排攤位。但這裡賣的不是海泡石煙斗或惡魔之眼等俗氣的紀念品,而是許多具有傳統文化的繪畫、衣飾、或是精美的手工藝品。旅遊書上並沒有介紹這個地方,可見名氣並不大。但我想它只是欠缺一個像「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」這樣的響亮名字吧。


也許是清真寺的寧靜沈澱了我先前的不滿與雜念,在放空的心思下,隨著新奇的物品一件件進入眼簾,伊斯蘭文化,也在一步步吸引著我。

 

▼「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」

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▼似乎是結合了英文與阿拉伯文字的繪畫。在這裡很常見到這種風格的創作。

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 

清真寺美學

 

拜強盛一時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所賜,伊斯蘭建築在當時也發展到高峰。伊斯蘭世界最偉大的建築師「鍚南」和他的弟子,也先後在伊斯坦堡留下許多著名的清真寺。


或許大家對伊斯蘭的教義不是那麼有興趣,但當站在蘇丹阿密特廣場上時,我相信沒有人會否認:清真寺真的很漂亮。


說起來這還是跟宗教的教義有點關係。佛教、道教、基督教,大抵上都會有「人」的因素存在。因此像佛教就很著重在雕刻,雕刻出各式各樣的神佛的形像;而基督教則比較常透過繪畫,來展現耶穌基督與聖經的人物或故事。有時候,繪畫的內容反而比教堂本身的建築更重要。


但是伊斯蘭教,並不允許對人或物的崇拜,所有清真寺裡,絕對看不到關於人物或動物等形象的圖案,頂多只有阿拉伯文的題字。或許就是在這樣的前提之下,建築師們會把心力完全放建築物本身的美感上面。


另一方面,雖然圓頂並不是清真寺的必備元素,但伊斯坦堡的清真寺都有圓頂,這方面聖索菲大教堂貢獻良多,有圓頂真的加分不少。


一直說清真寺很漂亮,那到底是怎樣漂亮?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,那就是:「集幾何之大成」。


以外觀來說,清真寺大多由圓頂、圓柱、尖塔等簡單的幾何圖形,透過相互排列組合,形成一個優美的對稱形狀。幾何之中又包含幾何、對稱之中又包含對稱。喜歡玩樂高積木的人,一定會喜歡這種建築的。


清真寺通常還會有一個正方形的庭院,四週由圓柱與半圓形拱廊連接起來,中間通常會有一個四方形或八角形的洗淨池。這又是一個由幾何構成的空間。


走進清真寺內部,除了圓形或梅花形的吊燈之外,最有看頭的就是牆壁和天花版上的圖案,有的是用畫的,有的是用瓷磚,有的很華麗,有的較簡約,但通通都是由幾何圖形所構成的。並且巧妙運用點對稱、線對稱、輻射、鏡像,甚至是「碎形」等技巧,感覺就像在看萬花筒似的。當空間大、圖案又繁複的時候,看上去非常壯觀。

 

 ▼幾何對稱的外型,層層疊疊的圓頂,好像小時候在玩堆積木似的。

藍色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▼如萬花筒般的內部裝飾,華麗版。(in 藍色清真寺)

藍色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▼如萬花筒般的圓頂,簡約版。(in 貝亞濟清真寺)

蘇萊曼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當然除了欣賞清真寺的美學之外,也可以試著體驗一下裡面的靜謐氣氛。清真寺裡都會有地毯,都可以坐下來,不妨在裡面稍坐休息,抬頭看看內部的圖案,或趁機觀察五體投地的虔誠敬拜者。

 

以下介紹的四個清真寺都可以免費進入參觀,但有些會需要把鞋子脫下用塑膠袋裝著,女生則要包頭巾(塑膠袋和頭巾現場都有提供),據說更嚴格的則不准穿短袖短褲(因為我們都穿長袖,所以不知道哪一間會這樣)。至於像回教徒那樣,進去之前要洗淨身體的,一般遊客則不需要。裡外都可以自由照相,但裡面通常會有一些本地人在敬拜,所以務必輕聲細語,不要打擾到敬拜的人。

 

1. 藍色清真寺

 

藍色清真寺是土耳其最大、也是最漂亮的清真寺。當然位在空曠的廣場上,整個外形可以一覽無遺,是很大的關鍵,另外晚上的打燈時刻更是喜愛拍照者的最愛。


裡面的瓷磚拼貼非常驚人,華麗程度遠超過其它清真寺一大截。尤其是夜晚時分,底部有黃光,上面則用白光映出瓷磚本身的藍色,溫暖中帶著一絲神祕。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,讓我感受到莊嚴的寧靜。


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遊客很多,而且會一直進進出出,人多和人少時的感覺真的差很多。建議用一大早或接近晚上的時間去。

 

▼藍色清真寺晚上,溫暖中帶著一絲神祕。

藍色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 

 

2. 蘇萊曼清真寺

 

這是建築師「鍚南」的作品(藍色清真寺是他弟子的作品)。這裡遊客明顯比藍色清真寺少很多。雖然內部沒有藍色清真寺那麼華麗,但建築結構本身卻毫不遜色,加上有一些庭院、草地、圍牆,有點像公園的感覺,還有人在這野餐。此外,它所處的地勢較高,從這裡可以眺望下面的海灣。

 

▼外表頗有氣勢的蘇萊曼清真寺

蘇萊曼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 

 

3. 耶尼清真寺

 

正常來說,清真寺裡面大多非常的寧靜,這一點在耶尼清真寺感受特別明顯。因為耶尼清真寺的外頭,正是人聲鼎沸的埃及市場,但不管外面再怎麼吵雜,一進到裡面馬上就變得安靜且莊重了起來,感覺裡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似的。或許這也代表了當地人對於信仰這件事情,是非常慎重與專注的。

 

▼耶尼清真寺外面就是吵雜的埃及市場

耶尼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▼裡面卻安靜而莊重

耶尼清真寺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 

4. 貝亞濟清真寺 & 舊書市集

 

就在貝亞濟站出口,靠近有頂大市集,不過一般旅客卻很少會到這個地方。但相對的也更安靜了,我們去的時候裡面甚至完全沒有人。


在它旁邊有個舊書市集。除了賣舊書之外,也有一些藝術品或紀念品。讓我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家專門在賣可蘭經,每一本可蘭經都印製的好漂亮好可愛…感覺好衝突。整體而言,如果說「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」的文化感是100%,那麼這裡的文化感大概是60%。

 

▼舊書市集一隅

舊書市集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▼市集裡賣的可蘭經,好可愛,好有日本風!

舊書市集 @ 伊斯坦堡.土耳其

 

小結


伊斯坦堡有著非常濃厚的伊斯蘭文化氣息,並且展現在許多的清真寺和一些特色市集之中。從清真寺的外觀到內部,都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們對於幾何圖形的運用是何等的爐火純青,可說是世界上幾何美學的代表。在「藍色清真寺手作市集」以及「舊書市集」,則可以感受到建築之外的藝術風格,當然也很適合買些小巧可愛又獨特的紀念品。

 

有1則留言:
11月25日23:25
來到保羅船長土耳其分類的第一篇就看得津津有味,對伊斯坦堡的描繪貼切真實,很喜歡你的記敘方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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